中国早期的“桶”装水销售行业

水北门外的水客子 资料照片
“哎!卖水哟——”二十世纪60年代以前,黄河水没有污染,由“水客子”挑卖,供兰州城区居民饮用,主妇们闻声会赶紧出门招呼“水客子”将水倒入水缸,然后依据离黄河的远近,一担水给一至四枚铜板。现在,老百姓家家用的是自来水,喝的是矿泉水、纯净水、离子水、太空水、矿物质水,今昔对比,变化之大令人感慨不已。“水客子”这个曾经用艰辛的劳动供应市民生活用水的行当已经渐行渐远,而那些剪“二毛头”、穿麻鞋、打绑腿、脖子上围一个圆垫肩,挑一副方形的美孚油铁皮桶的“水客子”形象也成了昔日老百姓与黄河相依为命状态的一种记忆符号。
家住草场街83岁的许云香奶奶,回想起当年的“水客子”仍然感慨万千,她说,那时虽然水是免费的黄河水,可是拉水的路途却是非常辛苦,尤其是冬天常常能听到谁家的媳妇、谁家的娃娃打水时掉到黄河里被淹死了,所以当时的水是非常金贵的。在那个特殊的年月,一些有力气的人看准“商机”就从河边打了水回来,卖给街坊们,赚点辛苦钱,人们把这种靠卖水谋生的人,称为“水客子”。这些“水客子”中兰州本地人很少,大都是来自四川和本省的天水、秦安等地的贫苦农民。因为卖水不需要什么资本,只要一副水桶,一条扁担,肯出力气,就可以养家糊口,所以当时有三四千人从事此行当。
听到“卖水”、“倒水呢不倒”的叫卖声,女人们就会凑上前讨价还价,有些人见是年老体衰的“水客子”,一把鼻涕一把眼泪,咳嗽吐痰,遂生嫌弃之心泼泼洒洒挑毛病,转而去买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们挑的水。不论酷暑严寒,风雨无阻,“水客子”想用苦力换些微薄的收入糊口度日也非易事。当时黄河边四处取水的地方全是土路,夏天“无风满街土,有雨满街泥”,泥泞横流,步履艰难;冬天滴水成冰,结成冰溜子稍不留神,就会人仰马翻,只好再去重挑。如果劳动一天卖水收入不能维持最低生活时,只好沿街乞讨了。有些用水户给“水客子”一些残汤剩饭、几个干馍,几件破衣破鞋,水客子就把用户家的垃圾、烂菜叶、洗锅水、水缸底沉淀泥沙挑去倒入黄河里。据史料记载,这些“水客子”晚上便成群结队地睡在贤后街的“两湖会馆”、水北门的火药局(今下水巷小学)或在城墙根搭个草棚、挖个洞作为住处。住会馆、火药局等处,每月还要缴房租银币0.2-0.3元。所以有些人挤在一起,寄身在破庙里、铺檐下、桥下,凄苦悲景,残不忍睹。
许奶奶告诉记者,当时“水客子”们为了生活,一次要挑七八十斤重的一担水,在破烂不堪、崎岖不平的大街小巷颠簸往返,高声叫卖,一个月下来挣不上几个钱,所以只能吃黑面马蹄子、黑面锅盔、豆面糁饭。有时能从酒房买些“抹菜”(从酒席上撤下来的剩菜)就算是改善生活打“牙祭”了。每逢过年,“水客子”会一大早儿就到大户人家送水,俗称送“银水”,买主会额外多给小费。后来,个别水客由肩挑发展为人拉车、驴驮、畜力车拉水,这些人一般向机关、学校、团体、饭店、住家大户包月供水,按用户日需水量,足量按时供应,月终结账,但大多数老百姓仍以挑水为主。
一些上岁数的老兰州人还清晰地记得,1954年在城关区成立了“简单自来水管理所”,简易工程于1956年7月1日开始供水。修建了自来水设施才算真正解决了老百姓吃水难的问题。之后,很快在市区水域上游修建了大型自来水设施。洁净的饮用水源源不断地输送到市区,老百姓都喝上干净的自来水,工业用水有了保障,彻底改变了城市居民到黄河边挑混浊含泥沙水吃的局面,而“水客子”也就另谋出路,该行当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消失。
如今,不再为吃水发愁的现代人,开始追求更加健康更加绿色的饮用水源,以黄河源、乐赛特为代表的一些送水服务行业也应运而生。他们以采、销、配、送产业化的经营模式为现代兰州人提供着方便、快捷的服务。送水员们统一着装,统一配送与昔日的“水客子”更是不能同日而语。采访中,有市民表示,虽然现在人们一个电话就能喝上甘甜的纯净水,但还是不应忘记当年的“水客子”,他们能时刻提醒我们珍惜来之不易的现代生活和每一滴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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